那天在旧书摊躲雨，随手翻开本卷了边的《不负青春贾二虎》，封面都磨白了。心想又是套路的励志鸡汤吧？结果蹲在人家屋檐下看了二十几页，雨停了都没察觉，裤脚湿透半边。摊主大爷看我入迷，摆摆手说：“拿去看吧，这书啊…扎心。”
贾二虎这名字土得掉渣，人也真像块土坷垃——生在穷山沟，爹瘫娘病，下面还有个念书的妹妹。十六岁揣着皱巴巴的五十块钱和半袋干馍进城，在油腻腻的小饭馆后厨刷盘子。油污溅到脸上，他就着水龙头抹一把，眼睛亮得吓人。书里写他半夜蜷在储藏室米袋子上，借着窗外路灯背捡来的破英语词典，纸页上全是油指印。我读到这儿，手指头无意识蹭了蹭书页，好像真能摸到那股混合着洗洁精和梦想的黏腻感。
最揪心是他给妹妹汇学费那段。寒冬腊月，他连件厚棉袄都舍不得买，穿着单衣跑遍大半个城找最便宜的汇款点。省下三块钱手续费，够妹妹在学校多吃两顿肉。揣着汇款单往回走时，饿得眼前发黑，蹲在街边啃冷馒头。书里那句“风像刀子刮喉咙，可心里滚烫”看得我喉头发紧，地铁坐过三站都没发现。
这小子够“虎”的。为护着被醉汉欺负的女工友，脑袋挨了酒瓶子，缝针时疼得咬碎嘴唇也不吭声。工头骂他多管闲事要扣钱，他攥着带血的纱布条仰着脖子：“钱你扣！理不能扣！” 后来那女工友偷偷塞给他两个煮鸡蛋，蛋壳温热。我在咖啡馆读到这段，突然呛了咖啡——这混小子，血性得让人又想骂又想哭。
转折在工地上。别人午休打牌，他蹲在水泥堆旁翻捡工程师丢的图纸。有张被风吹到泥坑里，他扑进去捞，浑身泥浆像条狼狈的土狗。就凭这张泡烂的图纸，他愣是琢磨出省材料的法子。老工程师推着眼镜打量他：“小子，想学真本事吗？” 那天贾二虎在夕阳里咧嘴笑，露出一排白牙，黄土地般的脸上终于裂开道希望的缝。
熬夜画图被工友嘲笑“装文化人”，他闷头把铅笔头削得尖尖的；考证失败躲在消防通道啃冷馒头，噎得直捶胸口；第一次独立设计的仓库被暴雨冲垮墙角，他在废墟里扒拉计算纸，雨水混着眼泪往肚子里咽…这些细节硌得人心疼。想起自己当年考研在图书馆啃面包的日子，合上书走到阳台抽了半支烟，夜风一吹，眼眶发酸。
十年后他站在自己设计的图书馆奠基仪式上。台下坐着坐轮椅的爹，穿新棉袄的娘，还有当上老师的妹妹。主持人让他讲话，他捏着话筒憋了半天，突然朝台下九十度鞠躬，话筒砸在地上炸出刺耳鸣响。没人笑话他，满场静得能听见山风掠过新翻的泥土。回家翻到这儿已是凌晨三点，我摸着书页上那摊水渍——该死的，肯定是刚才倒水洒了。
现在网上能搜到全文免费资源（搜“贾二虎 青春 小说迷”能找到正版渠道）。别被土味书名骗了，这书像颗裹着泥巴的野山参，初尝苦涩，回甘却猛。昨晚分享给老家表弟，今早他发来消息：“哥，二虎在工地通宵那章，我看着自己贴瓷砖的满手血泡，哭成狗了。” 你看，有些故事就是荒原上的火种，总能在寒风里点燃点什么。
青春这杯酒，有人用金杯玉盏盛着，贾二虎偏拿豁了口的粗瓷碗去接。泥沙俱下又如何？仰脖子灌下去的刹那，烈酒烧喉，照见的是芸芸众生扛着生活，却始终不肯低下的头颅。
（书评原创，熬夜追更的读者 手记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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