记得第一次在二舅家火炕上翻到那本卷了边的《黑土地》时,窗外的雪正压着柴火垛。炕沿儿被磨得油亮,书页里夹着晒干的玉米须,那股子混合着旱烟和灶坑灰的味道,突然就和纸上的字拧成了一股绳——这哪是看小说啊,分明是盘腿上炕,听老辈人掏心窝子讲古。
东北大炕文学,骨子里刻着关东的魂儿。炕头不单是睡觉的地界儿,它是生死婚丧的见证席,是家族暗流涌动的谈判桌。你看《雪洼》里老张头临终前分家产那场戏,三个儿子在烧得滚烫的炕席上较劲,棉裤腿儿蹭着炕沿哗哗响,老太太攥着烟袋锅敲火盆,火星子崩到谁身上就是一句指桑骂槐。这些细节,没在屯子里滚过几年泥的人写不出那股硝烟味。
现在网上搜”全集免费阅读”跳出来的弹窗比野地里的蚂蚱还多。前阵子想找本九十年代的《炕沿儿记》,点进某个”完整版”网站,刚看到巧珍和铁柱在谷仓私定终身那段,页面突然弹出穿着貂的东北大妞朝你挤眉弄眼。气得我直拍键盘,这哪是看乡土文学,分明是掉进了电子苞米地里的陷阱阵。
真惦记这些老故事的,得学会顺着藤摸瓜。去年在旧书网上蹲到本《火盆边的故事集》,封面都燎了窟窿。卖家是吉林白城的退休教师,包裹里还塞了张便签:”这书当年在公社传阅时丢了三页,我用蓝钢笔给补全了,字丑您多担待。”翻开内页,泛黄的纸上有两种墨色交织,突然就想起小时候在炕桌上,看姥爷就着煤油灯给缺页的《杨家将》补情节的光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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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些东西吧,白嫖来的终究欠点意思。上个月特意跑了趟长春的关东书局,架底压着套九十年代出版的《东北民俗小说大系》。老板用报纸裹书时念叨:”这书当年搁国营印刷厂出的,铅字拓的墨够黑,你看这’炕’字的火字边儿,油墨都微微凸着手感。”结账时他抹了零头:”能找着真看这些老黄历的年轻人,稀奇哩。”
深冬夜里翻这些故事最有滋味。窗外北风卷着雪沫子砸玻璃,怀里揣个热水袋,读到《年关》里老李家杀年猪那段——滚水浇在刮毛的猪背上腾起白汽,孩子踮脚偷捞锅里颤悠悠的护心油,炕桌底下偷啃骨头的花狗被烫得直甩头。字里行间喷出的热气,恍惚间竟觉得是自家灶坑飘来的柴火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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